去浪 | 又在自贡耍儿了个周末,我只做了两件事:吃,躺。

摘要: 这可以说是一次神经病的旅行。

10-11 01:32 首页 成都Big榜

天气预报37度。车窗外实际温度43度。高温就像高压,压得人无法动弹。


这可以说是一次神经病的旅行。


因为距离我们上一次发自贡还不到一个月,(上一篇稿子请戳我:去浪 | 恐龙在这里灭绝,兔子和青蛙在这里也不好过),上次没吃够这次我们决定住一天,往更深里吃!


第一站依然是上次安利的父子凉卷粉,先打个尖儿。


然后紧锣密鼓就往桥头镇赶。


桥头镇距离市区20分钟的车程。那时正午,气温有40度了吧。店堂里没有空调,只有电扇呜呜在吹。


也是大圆桌子,油腻的地。没有点菜单。桥头三嫩,三嫩是主角,肚头、肝片、腰花。


有好事者去后厨参观,回来啧啧称奇,说只用旺火烫油里勺子一滚,就关火起锅。


这才真真吃的叫锅气,从下锅到上桌,总共不超过20秒。


配料也不用别的,就只大葱切段。大葱肚头,大葱肝片以及大葱腰花。


吃起来,都是一样的味道。口感上略有差异。肚头均匀的切成方块,下口是一种紧致的脆,然后再弹牙。



肝片极薄,滑嫩、入味、细腻,三嫩中属肝最为嫩,腰花略逊,但刀工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。



老板看我们9个人,说,炒单还是炒双?我们瞪着眼睛。她说,炒双。不然不够吃。


她长得很甜美。



这样甜美的人居然刀工一流,我跟到她屁股后面去选凉拌菜,看她熟练的把猪耳朵和猪舌切成薄片,再麻利的打料,动作迅速干净。



我们的炒双来了,炒双就是一样两盘。


面前的这张很老的木质大圆桌上,现在,摆着6盘样子长得差不多的菜。我们吭哧吭哧地擦着汗,一碗一碗的干饭下肚。



周围食客不少。他们用当地话吵吵闹闹,走来走去,却没有那种“哇我好屌我开车200公里来吃一盘炒肝片”的澎湃。


厨子也不澎湃。


他平和地重复着旺火烫油勺子一滚这个动作,一次只能炒两盘。


那么多桌,那么多盘,慢慢炒。


这样的场景我们第二天早上去大山铺镇吃邓抄手的时候,也见到了。


土著说,邓抄手已经在市区开了直营店,但我们还是觉得开车去大山铺镇比较好。我们不晓得为啥要争这一口气。



哇,一条很烂的街,一家很烂的店。这让人兴奋。


邓抄手三个字做成一个匾,上面挂着红绸子。所有的手机都举了起来,管它43度的高压在那里。



屋子很小。小到你只能称之为屋子,不能说是“店”。


白瓷砖砌的桌子,土条凳。一个老婆婆坐在那里,慢吞吞包着抄手。



只有一口锅,锅在老式铁窗下,点了抄手,现丢锅里煮。



一群人在酒店已经吃过自助早餐了。掐指算了算,9个人能勉强撑得下5碗。女老板问:其他人不吃啊?嗯,不吃。我们有点不好意思。老板没有嫌弃我们。


隔壁桌的是老街上的邻居,穿着裤衩拖鞋踱过来,吃个日常的早饭。相比之下,我们的咋咋呼呼就显得很打眼,眼睛到处转,手机到处拍。


吃一口,就停下来啧啧赞叹,说,太好吃了,老板,再煮一碗嘛。



抄手皮很薄,入口就会滑入肠,馅料的肥瘦恰到好处,汤底并不是红油赤酱的辣或浓,而是点到为止的鲜香。



唯一在市区吃的一顿是万婆。


找万婆,特别辛苦,比去市郊找那些吃的还辛苦。按照大众点评的地址找过去,是在特别破的棚户区。路又窄又陡,前面的车对面的车疯狂按喇叭,我老司机开出一身冷汗。


好不容易找到说,搬了。


又打电话问各种土著,最后终于在一座铁路桥的桥下,找到一家黑黢黢的店,写着:万婆麻辣烫。


竟然没有一桌人。


我们千辛万苦,垂涎三尺,满怀激情,赶到这里,撸起袖子扎起辫子准备排队抢位,竟然没有一桌人。


老板穿着竖条纹的睡裤,坐在黑嗦嗦的大厅里,也不急。


一会儿锅就端上来了。老板亲自拿菜,莽戳戳的一大把就要直接下锅。我们有点着急,问,这是什么,那是什么。


老板说,不好吃你掏我。



掏,就是自贡话里面,骂的意思。


然后端干碟子上来。问老板辣不辣。


老板说,不辣你掏我。



果然那些签子上串的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肉,都很好吃。老板,我们不掏你。但是你可不可以给我们说一下,还有哪些好吃的东西,我们想在自贡吃它个天翻地覆慨而慷。


穿睡裤的老板说,自贡没得啥子好吃的,比得上我万婆的,也没有几家。


颜色白的是兔肉,还是第一次在麻辣烫中吃到烫兔肉,用豆粉腌过,之嫩气。


颜色深的是牛肉,也用豆粉腌过,跟成都那些用嫩肉粉和海椒面腌出来的妖艳牛肉不同,这个牛肉能吃到肉味,久煮不老。



干碟确实生猛带劲,辣到没有力气去掏老板!


边吃我们又套近乎说,确实好吃,我们辛辛苦苦从你们老店找过来的。但是这个近乎没有套好。老板说,你说的煤炭坝那家嘛,是歪的,自己开垮逑了。


我赶紧给土著发消息说,你吃的万婆,是歪的。


万婆的墙上挂着巨幅照片。



中间是老板和一个黑人,两边是两个漂亮的混血娃娃。


我们问老板这是谁?


老板说,我不好意思说此刻我以为我问道了什么禁忌,因为他足足停顿了3秒)——是我女婿。


我们赶紧说,娃娃好乖哦。


老板马上把“不好意思”四个字从脸上抹开,指着对面一排墙壁上的奖状奖杯:


看哇,中国顶尖少儿模特大赛冠军得哇。


中国顶尖少儿模特大赛冠军的外公说。


眼看着只剩最后一顿就要打道回府了。


土著苦口婆心推荐的飞虹鱼馆(以及街对面的传统蘸水菜),最终没能入我们的法眼。


我们都跑了那么多个场镇了,怎么还会甘于去挤市区的馆子?


我们选了新民镇上的葱葱鲫鱼


烈日把外面的世界变成白茫茫一片。空寂的乡间小道,导航导错好几次。七拐八拐到了,牌子上写着:祖传家常味。



过了饭点,空无一人。屋子外面的棚子里,两个婆婆坐在那里,懒洋洋地摘葱,摘青椒。


葱和青椒堆成小山,怎么需要这么多的葱和青椒?



我们穿过黑黢黢的大堂,进到有空调的里间。


照旧是没有菜单的,老板让我们吃什么,我们就吃什么。


葱葱鲫鱼,鲜锅兔,仔姜牛肉,炸春卷,绿豆南瓜汤。全部是传统的小河帮里传统的菜品。相当于成都馆子里的宫保鸡丁、回锅肉和麻婆豆腐。



葱葱鲫鱼,端上来小葱铺满整个盆,冒出的一只鱼肚像孤岛一样矗立在葱的海面。


夹一条在碗里,浇一勺带着青红小米辣的油汤,开吃。



巴掌大的土鲫鱼肉又嫩又鲜,与小米辣和葱的冲劲完美融合。



炸春卷,脆皮刚碰到牙齿就发出酥脆的声音,包间里此起彼伏,卷里的韭黄与肉末干香,这道菜真是从里惊讶到外。




大家最后吃到什么程度呢?


辣到头皮肿胀,还是坚持着,用葱葱鲫鱼的汤,泡着白米饭,一人一碗,吸吸呼呼地吃下去了。



隔一会儿,我出去上厕所。厕所要再次穿过大堂,穿过另一侧的一个里间,出门,走一段田间小道,来到一所独立的小屋子。热到爆。



回来的时候,我发现老板懒洋洋坐在没有开灯的大堂里。我穿过的那个里间,摆了一桌子残羹冷炙,她也懒得收。应该是午乏了吧。


这些寂寞的店啊,藏在这些鸟不拉屎的老镇里的老街上。平静,安详,长满皱纹和茧。


像是阅尽人世繁华的武林高手。


老,僻静,家传,坚持,又或者是寂寞,每一样都可以让他们在成都成为爆款。但是在这儿,做吃的人和吃的人,都揣着一颗平常心。


对他们来说这是家常的好,寻常的享受,所以不需要那么急切、显摆,志得意满。


我觉得这样很好。我来过了,吃饱了。我跑那么远来,虽然慌里慌张,也被这些家常的好征服了,愿意学这些寻常心,学着不要那么急切,聒噪,志得意满。


然而我现在按耐不住地想要显摆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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